蔣寧

昨天晚上的消息，李請還是被停職了。開始並不以為是一件什麼大事，因為本來她就一直說想不做了。雖然請辭和解僱，結果都是一樣的，但留下的檔案卻是。記得那個時候和韓小農分開，在家人和朋友的面前，總是爭搶著要做被分手的那一方以示弱，但在今天這個事上，估計還是會據理力爭的。

范楊

此時，范楊正被堵在廣州天河大道，還好今天的會議是她自己主持，提前五分鐘已經讓大家晚一個小時再來。電台播放著李請被停職的新聞。李請是誰？搜索的第一條是新聞：

李請，上海市政府秘書長因為身體原因提請辭職，今日凌晨由市政府臨時工作會議同意其辭職，即日起生效。會議同時任命張其目先生為代理秘書長，即日起生效。底下是李請和張其目的履歷。 車總算開始移動了，合上電腦，看著窗外，恩，今天開會的說法應該有點變化了。

李請

午飯的鐘聲下，大雨轉小，工人們從各自的車間打著雨傘往食堂涌去，站在蔣寧的辦公室往下看，五顏六色的加上清一色工裝的背景，突然想起雨後森林中的野菇，一片生機，年輕真好。

李請是前一天到的，想在辭職前再確認一下自己的選擇。蔣寧是自己的發小，從小就住在對門，一直就像是自己的家人，只是出國後再沒有那樣的來往，微信上加了好友也很少聯繫。也因為沒有多少恩怨，所以只要自己開口，即便心裡不願意，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知道這不是因為友情，而是個性。

和所有的朋友，好像從來都沒有什麼友情，只是相處的時候不太拘束而已，不用過分的擔心打擾與否，有點隨心所欲。一旦覺得麻煩了，離開就是了，無傷大雅。知道大家一定會議論不懂情義或小氣什麼的，但自己反正的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也算不了什麼壞話。只要大家還能接受這樣的一個自己，那麼也沒有什麼過意不去。而對他們，從來就不會有什麼埋怨，因為的確至少在自己這裡，他們的熱情從來就超過了自己。雖然，作為朋友，自己的忠誠卻永遠是為他們時刻準備著的，不需要回報或感謝，在這一點上，從來就沒有任何一個比得過自己。

所以，這次的無路可走還是把自己逼到了蔣寧這裡。

這是你上次住的地方的門卡，王姨還一定記得你。等下我會帶你去吃點東西，你就把東西先搬過去，想在家裡多放點什麼，就和王姨說，她老公會幫你全部弄好的。等你想好要做什麼在和我說，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車在樓下，要用的時候和前台的小鄭說。對了，我們這裡的人現在都厲害了，從來不加班的，所以晚了就不要給他們電話，自己湊合湊合吧。

那好，我先出去轉一圈，看看住的地方。你忙，等找到好吃的就發個地址給你。

這麼多年沒有聯繫，居然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過癮。上車後，從鏡子裡看了一下皺紋，我們真的是老了許多。

范楊

范楊對自己在任何會議上的講話從來就不當一回事，這只是一個形式。會議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為了解決問題，更不是為了找到什麼共識，或達到任何的統一。開會，只是為了讓大家知道自己的態度，如果可以在會議後認識到事情的重要程度，那就算達到了目的。私下的聊天和小範圍內的郵件卻比會議重要了許多。今天有點反常，忽然想借這次會議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正兒八經地請大家幫助自己做一個重要決定。

從小到大，范大小姐都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好學生。大概也是因為沒有多少野心，除了家事之外，似乎從來沒有遇見過多大的艱難風險。聰明而且漂亮，因為年輕，所以小巧了卻反而玲瓏可愛。不僅好學、努力，還更是敢說敢為，自大學起，就被稱為范爺。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蔣寧後，只是因為意氣用事，特意從市檢察院辭職，才開辦了這家指名道姓的援助山山私企商法事務所，並幫助多山公司打贏了和深圳市政府的一樁公案。三年後的今天，坐在會議室里，看著和自己一起工作的二十多位律師，有點了不起但也有點後怕。

今天堵車的時候，電台正好在播放上海市政府秘書長被停職的新聞，雖然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原因，但卻帶來了一些想法。所以，想先和大家說一下。

在以前的工作單位，因為是國家行政機構，資源充沛，各個方面都比較完善，執行的效率照理說已經相當不錯，而且自己很有幹勁，也有很多的期待，但在大多數時候，自己的努力和認真，卻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和作用。而且更關鍵的是，雖然覺得自己已經非常用心，對工作對生活，但生活的質量、甚至工作的質量都不怎麼樣。當時離開，並不是因為待遇，而是對這個單位的一種朦朦朧朧的厭倦，加上多山公司的這個機會，自己也就順水推舟了一下。一路折騰到現在，我們自己也算是一個單位或機構了，雖然在優勢上還沒有什麼辦法和以前的比較，就是和其他事務所相比，我們也不足以道，但正因為這種在規模和資源上的劣勢，相比之下，我們反而更有機會犯錯。所以，今天忽然有點擔心大家是不是也有像自己以前對單位或機構那種所謂的系統性失望，而且還會覺得工作對生活好像都是一些負面的影響。

看著大家的不知所措，范楊笑著繼續：

不用那麼緊張，其實只是想給大家多一些空間，多想一下自己個人的發展規劃，不想讓你們也重複自己曾經有過的那些感受而已。所以，這週吧，請在座的每一位都寫一份個人的三年規劃，包括生活和工作，不拘格式，也不需要和現在的工作有什麼聯繫。寫完之後直接發到我的郵箱。對了，也許所謂的工作也就是應該這樣的無聊吧？我自己並沒有答案，所以想請教於大家。